散文随笔:麦收就是一场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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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走进六月,就走进了繁忙的麦收时节,记忆中,六月总与麦子收割相联系。记忆中的麦收又苦又累,从十四五岁开始我就跟着父母亲一起下地干活,每年一到收麦子时就把我当大人一样使唤,他们割多少我就割多少,不管再苦再累也不敢说,因为说也没用,妈妈腰不好,

  走进六月,就走进了繁忙的麦收时节,记忆中,六月总与麦子收割相联系。记忆中的麦收又苦又累,从十四五岁开始我就跟着父母亲一起下地干活,每年一到收麦子时就把我当大人一样使唤,他们割多少我就割多少,不管再苦再累也不敢说,因为说也没用,妈妈腰不好,两个妹妹还小没人干啊!儿时麦收季节就是累、脏、痒的代言,更是我的最怕。

  离割麦的前几天,父亲就会叫上我一起去场院打场,父母亲提前已经清理出来的一块空地泼湿,然后我和父亲便拉石磙子来回转圈地碾压,一起直碾压到地面硬硬的,一眼看去就像镜子似得那样反光,这才算是一块上好的麦场——收割回来的麦子就是晾晒在这样的地方。每次我们将场院碾压好,可第二天就会出现新的情况,一些小虫子总是在夜晚将已经压好的场院钻出一个个的小洞或是爬成一道一道的小沟壑。于是我和父亲只好又弓着身子再一圈又一圈地去碾压。

  二三十年前我们农村麦收时节全凭一把镰刀,开镰的前一天,父亲会将镰刀磨得溜光。第二天天刚泛白,父母亲就会叫醒我,摸黑和他们一起去麦地。那时地多,都是人工割麦的,所以早上要早早起床,去地迟了天太热,趁早上凉快多干会。到了地里我们三人一字排开,有手紧握住镰刀,左手向外侧一搂,镰刀伸向高出地面二三指麦秸的根部,使劲一拉,刀光一闪,只听“嚓”的一声清脆的响,一抱麦子已整齐地躺在怀里,再来这么一下,就可足够打成一捆了。从中抽一掐颜色尚绿的麦子,将麦头对着打个结,然后将麦秸对着均匀分开,手中便是一条简便的“绳子”;再将怀中的麦子一揽,麦秸底部朝同一个方向扭去,别进麦绳与麦子交接处——一个完整结实的麦秸捆出来了。也有条件好的家庭提前买来一些草绳,用水浸泡后一捆捆绑在腰上,这样捆麦子可直接从腰上抽出来捆麦个,很放便也很快。割麦、捆麦时,麦芒会把小臂和脚脖扎出血道。

  太阳的炙烤和地上热气的蒸腾使人汗流浃背,濡湿了头发和衣衫,也使那血道盐腌似的疼痛。割完一天的麦子,走路的姿态都变了形,雪白的肌肤也被麦锈染成了火头鱼似的色彩。休息一夜醒来,身体却更加疲惫,全身的骨节又酸又痛,拳头也攥不上了。拖着这样的身体,仍要去割麦,而且还要连续割上八九天,才能把所有的麦子收割完毕。记得当时我割麦子很快,邻居们都竖大拇指夸奖,20岁时认识了老公,麦收时节他到我家帮忙收割小麦,我减慢速度和他作伴一起用镰刀割麦,他还是落在我身后,我嫌他干活太慢,便不再理他,加足劲自己向前收割,一会就将他仍在了身后,那小子满脸大汗,气喘吁吁地追赶,母亲担心他难为情,便放慢速度等着他,事后我还被父母训了一顿。

  割麦到到十点时父母亲会吩咐我歇会,这时我会就地躺在割好的麦子上,那舒服劲比躺在现在的席梦思床上还舒服。父亲抽完一袋烟便开始吆喝我们将捆好的麦子装到牛车上往家里拉。我最怕装车,因为麦车太高我上不去,也怕上去装不好翻车,于是父亲上车,我和母亲就将一捆捆的麦子往车上扔,有时父亲站在车上看不见前后,就问我们车装得咋样,是在中间吗?有时装好了,会一帆风顺的拉回家没事,有时路也不好,再加上其他原因走到半路翻车了,父亲就生气了大声训斥:让你们在下边看,看你们看的什么呀。我和母亲也不敢吭声,匆忙再重新装车。这样折腾了一上午,又累又饿又乏天又热,那种滋味简直无法形容。

  割完了麦子,接下来还要脱粒。脱粒需要人手多,于是便好几家凑在一起,麦收任务紧迫,轮到了谁家要脱粒是不管白天与黑夜的,要一直干。也就是大人说的“歇人不歇马”,机器是不能闲着的,要让它不停地脱粒。当脱粒到我家的时,机器一开始运转,爸爸一个人负责往机器里放麦子,邻居帮忙负责运麦子;妈妈在下面负责接麦粒,从十多岁开始起每次脱粒我就负责在脱粒机最脏的麦秆出口处挑麦杆,有时累极了,眼皮也打仗,我都是尽量睁开眼,因为稍一眯眼就会攒下很多挑不走的麦杆堵住机器,我知道自己责任的重大,毫不敢懈怠。累我还不怕,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太脏了,我的鼻腔,眼睛、耳朵、口腔、身上全身黑色的粉末,不管我包装得多么严实,这些脏的粉末还是会迫不及待的到处钻,不用化妆就是非洲黑人!吐一口痰就是纯黑色。

  不要以为脱完粒麦收就结束了,等所有麦子都进了场,身心虽然可以放松一些了,但还有一个环节——扬场:扬场是个技术活,会扬一条线,不会扬一大片,出手就会分出高低来。没经验的人,把握不好,用力大了,把麦子甩到了上风头,麦糠却落到了麦堆上。用力小了,麦粒随风落到了麦糠里。木锨甩得太直了,麦子、麦糠落到了对面扬场人的头上。木锨收得太急了,又落到了自己的头上,钻到衣领里,麦芒扎得生疼。扫场也有讲究,需要斜翘着扫帚,逆着风向,轻轻地掠几下,就把那些杂质弹到了上风头,留下来的,是渐渐增高的像瓜子形状的麦堆。扫帚过后,麦堆干干净净的不留一点杂质。披着晚霞,扬完场,母亲和我便将麦糠推到场边,麦粒堆成圆锥形,怕淋雨,还要用塑料膜盖住。如果次日是晴天,就开始晒麦子了,日复一日地循环。晒麦子最怕的是阴雨天,麦子晒在那里,要时常看着天,一旦来了疾风骤雨,不论是白天黑夜,全家人都倾巢出动,将摊开的麦子收成堆,用雨布或大塑料布盖起来,那紧张的场面如赴战场,如临大敌,每个人潜在的能量都会在抢场时被激发出来。有时把麦子收好盖好了,人却淋成了落汤鸡,有时雷声响过,落下几个雨点,却又瞬间转晴,抢场的紧张心情还没有松弛下来,又要重新将麦子摊开晾晒。

  每次打完麦子,还要剁麦垛,以备以后烧火做饭用。麦垛分为方垛和园垛两种。垛垛时,要打好基础,我最喜欢的是垛草垛,父亲在下面往垛上扬麦秸,我便在麦秸垛上跳跃将麦秸踩硬,那感觉就像现在的孩子在淘气堡上跳跃,垛好后,上面撒上麦糠,糊上泥巴,以防透水。一个个麦秸垛挺立在麦场,像极了倒扣着的金色大锅。现在,人们对麦垛好像不太讲究,已经很难找到像样的麦秸垛了。

  从收麦到结束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也是我的黑色半月!现在想起都感觉无法忍受,那时身体上到处是细小的麦芒,刺的人痒痛难忍,我皮肤不好,每每我都要挠出许多多的大礼“包”。

  现在的麦收时节,镰刀和脱粒机早已退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台先进的联合收割机,缩短了麦收时间,简化了麦收程序,将人们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我们农村人收割麦子再也不用那么辛苦和劳累了,镰刀、打麦场、碾轱辘等也已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但旧时收割麦子的那些场景,人们挥动镰刀躬身割麦、打场晒粮的情景,时常浮现在脑海里。白居易那首:“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的景象已逐渐远离,但每当我忆儿时麦收时节忙碌景象,总觉得那样的年代,那样的时节,给我的那份锻炼与磨砺,让我的人生收获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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